1. 首页
  2. 学术交流
  3. 韩庆芳 古人这样用定瓷——瓷枕篇

学术交流

韩庆芳 古人这样用定瓷——瓷枕篇

详细介绍

陶瓷自肇始起,最与人亲近、陪伴时间最长的莫过于瓷枕了。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睡眠中度过的,有一方舒适的枕具无疑是高质量睡眠的基本保证。华夏民族新石器时代即有枕物的习惯。枕,汉许慎《说文解字》谓“卧所荐首者,从木声”,可见有以木为枕的历史。因时代久远,木枕流传下来的较少,而石、玉、铜、瓷等材质的枕则史传较多,尤其是瓷枕,随着唐宋时期陶瓷业的发展,成为习以为见的枕具(图1)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423.jpg

图1  元钱选《扶醉图》

陶瓷是人类最早把自然界的物质通过化学作用制作而成的器物,原材料便宜,工艺成熟,生产历史长,可批量生产,所以瓷枕成为两宋至金最为普遍的枕头,是北方地区的避暑神器。

晚唐五代时期定窑作为贡御产品进贡皇宫,胎质、造型都力求完美,虽以盘碗瓶罐类日常盛装器具为主,但在与人类休憩息息相关的瓷枕产品上也是十分关注,相对于盘碗类卧器来说,立起来的枕头造型在定窑人表现起来更是异彩纷呈,更有情趣,更动人。其中,人物类瓷枕、兽形枕更是翘楚,远胜于其他瓷枕而彪炳史册,其他如几何形瓷枕则更注重在装饰纹样上的精雕细刻,还有陶瓷史上绝无仅有的建筑形枕,庄重典雅,是非普通陶瓷窑工所能驾驭的。

一、定窑瓷枕的用途

瓷枕的用途除了“卧所荐首”外,随着不同历史时期的文化变迁,发挥着不同的作用,因其造型可以高矮胖瘦、长短圆方无限变化,所以功能上也十分丰富。

1、陪葬明器

古时瓷枕多发现于墓中,呈箱式,规格较小巧,长度在十几厘米,自然非生人枕睡之用,故专家多认为为明器。古人深信人死后有灵魂,故生前生活用品、喜好之物往生后也要陪葬。受环境场所所限,这些生活用品也都是缩小版的,如粮仓、楼阁、畜、禽等,如瓷枕之类的生活用器物同样如此。明器为通神明之器,也称冥器,按墓主人身份地位不同有金、银、铜、玉等各种材质,其中又以陶瓷为多,因其便宜易得,即使普通百姓亦可拥有。瓷枕作为明器于隋时即有,因其小巧,又被专家列为中医诊脉之用脉枕,还有某些资料中提到的为外出郊游随身携带的袖枕、文人小憩时的警枕,但都需更多文物及文献资料的发现来证明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558.jpg

图 2-1 定窑双“官”款枕(定州市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606.png

图 2-2 定窑划花双蝶纹枕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613.jpg

图 2-3 晚唐定窑瓷枕

1997年定窑涧磁村晚唐墓出土瓷枕长9厘米,从出土和传世产品来看,定窑晚唐时期瓷枕长不到十厘米,五代时期瓷枕长多在十几厘米,应为陪葬明器(图2),如定州出土的双“官”款枕,长仅13.6厘米,遗址出土的划花双蝶纹枕长15厘米。五代以后至宋,此小型瓷枕几乎就不见了,转而生产丰富多样的二三十厘米长的生人用瓷枕。

2、消暑解热

古人讲养生之道“头寒脚暖八分饱”,这“头寒”即由瓷枕来解决;又有“三寸长寿,四寸无忧”之说,是说睡三寸高的枕头睡眠质量最好,人体机能得到充分休息,可保长寿。睡四寸枕头则最符合睡姿,睡得最舒服。东汉《释名》谓睡枕“太低则项重,阳气不达,未免头晕目眩;太高则项屈,或致作酸,不能转动”。《显德经》老子曰“枕高肝缩,枕下肺骞,以四寸为平枕”,也即“高枕无忧”。总括来说,睡三、四寸(9—12厘米左右)高的寒凉瓷枕对人最有益处。古人无论是寝具还是坐具都尚硬,认为对人体骨胳生长、身心健康有益,如床、椅,而枕同样如此,《本草纲目》中关于瓷枕即有“清心明目,至老可读细书”的记载,“绣花枕头,中看不中用”的俗语大概也是此意。瓷枕坚硬而清凉,最适宜夏日炎炎及初秋燥热午睡时枕用,从唐宋诗词及文人笔记中即可窥见一二,最具代表性的当属宋张耒《谢黄师是惠赠碧瓷枕》诗:巩人作枕坚且青,故人赠我消炎蒸。宋苏轼“暂借藤床与瓦枕,莫教辜负竹风凉”,明朱曰藩“陶枕单衾障素屏,空斋独卧雨冥冥”,此处的瓦枕、陶枕实为陶瓷枕,瓦,《说文》谓“土器已烧之总名”,于陶瓷生产高峰的宋代诗词中出现无非是瓷枕的另一说法。“陶枕”也是如此,彼时已有罩釉瓷器生产,光滑凉爽,宜枕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622.png

图 3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630.png

图 4 定窑童子持荷枕(美国亚洲艺术馆藏)

1920年,河北邢台巨鹿县城出土大量瓷枕,据专家考证,为“宋大观二年(1108)河决时埋覆之物,掘出甚多,均在当时住室内,或谓此种枕面巨足细,不适于用,然巨鹿人云:所掘旧城废舍,室内多有如今北方之炕,炕之外缘,以木为之,高于炕面,枕时必系以枕足之后部抵于木缘,则枕可稳,不致向后方及左右倾则,其说颇可信。(图3)”明高濂《遵生八笺》论定窑中也说到“余得一枕,用娃娃手持荷叶,覆身叶形,前偃后仰,枕首适可。(图4)”可为生人枕瓷枕的佐证。

定窑瓷枕,坚密细腻,釉面柔润媲玉,史上最大瓷枕粉乾隆帝一生写陶瓷诗百余首,瓷枕诗即达14首之多,其中仅定窑瓷枕就有8首。从清宫旧藏定窑瓷枕看,高度皆在三四寸之间,可达乾隆帝吟咏之“妥贴宵眠稳,清凉古色舒”、“入井匍匐异,覆荷妥贴平”、“通灵一穴堪眠云,信能忘忧能怡神”之咏。“清凉”曰其材质舒服,“妥贴”曰其形制适可。直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河北、山西等地区民间仍有枕瓷枕的习俗。

3、女子陪嫁,镇宅辟邪宜男

《唐书·五行志》有“韦后妹七姨嫁得将军冯太和,为豹头枕以辟邪,白泽枕以辟魅,伏熊枕以宜男,亦服妖也。”因“枕”同“镇”,被人赋以镇宅辟邪之说,邪、妖民间俗称“不干净的东西”,“白泽枕”无疑为白色的瓷枕,白为净,所以传“白泽枕以辟魅”。巨鹿水灾炕上发现的瓷枕中就有一只有“崇宁二年新婿”字样,为新婚夫婿之用,应与《唐书》中记载一样,同为女方陪嫁之物。建国后,陕西和两广地区也仍有使用瓷枕的传统,河北磁州一带姑娘出嫁时,会有瓷枕陪嫁,以作镇宅辟邪,或宜男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638.png

图 5-1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644.png

图 5-2

宋金盈之《新编醉翁谈录·京城风俗记》云,七夕“京师是日多博泥孩儿,端正细腻,京师谓摩睺罗。”此“摩睺罗”又称“磨喝乐”,是梵语释迦牟尼儿子的音译。吴自牧《梦梁录》载,七夕:“庭与贵宅皆塑卖磨喝乐,孩儿悉以土木雕塑,更以造彩装襕座,用碧纱笼罩之,下以桌几架之。(图5)”南北宋时有女子以泥孩儿乞巧宜男的习俗,宋许棐《泥孩儿》诗曰“潜乞大士灵,生子愿如尔”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652.jpg

图 6 定窑孩儿枕

北京故宫藏定窑孩儿枕为男婴(图6),着锦地绣花衣衫,卧雕花床塌,床榻正前方开窗内有螭纹。螭纹又称螭虎纹,民间传说定窑孩儿枕,“得其瓷婴即得虎子”即古人所谓“鹰扬之校,螭虎之士”。

4、女子固发护髻

古代女子多蓄梳长发,以长发盘高髻为美,如乌云般高耸,还不惜用假发支撑,走起路来很是婀娜妖娆。梳妆作髻颇耗时辰,有时好几日才梳一次。尤其是夏秋时节午睡,如不专心护理,恐有乱发,又待梳理,瓷枕却解决了如许之烦扰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658.jpg

图 7-1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705.png

图 7-2

山字枕是高髻女子的最爱,枕面呈上小下大“山”字形,恰与高耸的发髻相贴合,其质硬,亦使发型不致散乱。“罗帐四垂红烛背,玉钗敲著枕函声”,瓷枕为枕面、枕壁、枕足拼接而成,呈中空函状,女子侧卧辗转时,玉钗与瓷枕碰撞发出清脆的金玉之声,可谓青春烂漫,就连午间燥热也烟消云散了。“倚著云屏新睡觉,思梦笑,红腮隐出枕腮花,有些些”、“新睡觉,步香阶,山枕印红腮”定窑山字枕枕面呈如意形,枕面满饰缠枝卷草纹(图7),一觉醒来,睡眼惺松中,粉面玉腮已印出瓷枕上的花纹,又是一种闺阁香艳画面。可见,瓷枕于女子,自是有非同一般的情愫。建国后东莞地区仍使用此种瓷枕,尤其是妇女婚后即梳起高耸的发髻,对好多天才梳一次的发型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712.jpg

图 8-1 开化寺壁画中的山字枕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718.jpg

图 8-2 王处直墓壁画中的山字枕

定窑发源地——曲阳五代王处直墓西耳室壁画中有山字形枕,应是当时生活的写照。创建于五代时期的山西晋城开化寺壁画《鹿女本生经变》中卧室床榻上有山字形枕函,可见为女子寝具时尚(图8)。

二、定窑瓷枕的种类

在南北各窑口中,定窑瓷枕产量不是最大,但绝对是最高端的,从造型到装饰形式上是最丰富、最精致的,这是由其皇家文化性质决定的。

1、人物类瓷枕

定窑人物类瓷枕有两类,一为孩儿枕,一为仕女枕,这两类人物题材不论在绘画还是雕塑中都是喜闻乐见的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727.jpg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734.jpg

图 9 台北故宫孩儿枕

孩儿枕的造型最丰富,也最精彩。北京故宫藏定窑孩儿枕为孩儿匍匐在雕花床榻上,面部向外,五官清晰,表情天真懵懂,四肢自然灵活,双手抱姿,双脚交叉,颇具孩童的天然顽皮。孩儿枕为瓷雕类作品,即便是作为枕的生活用瓷,其眉目发丝精雕细刻、形象逼真、细节生动之处,更显艺术高超。台北故宫两件孩儿枕更是精细,就连孩童衣服上的花饰都一一尽显,十分华丽,为皇宫用品无疑(图9)。其中一件乾隆尤其中意,曾四次从密库调出观摩,为其配了木座、锦垫,先后做四首诗咏唱,还命玉工錾刻在枕底足,可见爱之深切。

图 10-1 白玉持荷童子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754.png

图 10-2 定窑白地剔花擎荷娃娃枕(南越王墓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801.png

图 10-3 定窑持荷枕(望野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807.png

图 10-4 定窑孩儿枕(残)

南宋孟元老《东京梦华录》也说七夕前三五日,“小儿须买新荷叶执之,盖效颦磨喝乐。”从宋时的玉器、金银器看,也有不少孩童持荷题材。定窑孩儿持荷枕(图10)由孩儿手中的硕大荷叶做枕面,孩儿床榻则简化,孩儿却依旧精雕细刻,眉目生动,天真顽皮。北京故宫有一件残孩儿枕,躯体上起一立柱衔接枕面,惜枕面缺失,此枕曲肱而卧,双目微合,面带微笑,似是进入甜蜜的梦乡,底座开敞,内壁有墨书“元佑年八月”,为北宋哲宗款。前述明高濂收藏的孩儿枕亦为此类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816.jpg

图 11 定窑双婴枕(残)

孩儿枕完整存世品虽不多见,但从定窑遗址及曲阳、定州基建出土孩儿枕残器却十分丰富,有两孩一枕(图11),两个孩童在壮硕海石榴花枝间攀爬,相向托起一片卷叶作枕面,因石榴同为多子含意,又是双婴,此宜男意向更加鲜明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827.jpg

图 12-1 定窑百子枕(残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834.jpg

图 12-2 定窑百子枕(定州市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950.jpg

图 12-3 定窑婴戏枕(残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955.jpg

图 12-4 童子化生

甚至有数孩儿一枕,源于“童子化生”题材,因空间有限,孩童分布在枕墙,枝间有婴,每朵莲花上也有坐婴,还有一莲坐双婴,谓“连生贵子”,甚是精美可爱,民间又称百子枕(图12)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2959.jpg

图 13-1 定窑美人枕(定窑遗址文保所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005.jpg

图 13-2 定窑卧女枕(残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055.jpg

图 13-3 定窑卧女枕(曲阳县博物馆藏)

仕女枕也叫美人枕,以定窑遗址出土为代表,仕女形象为伏卧,面目丰腴,为唐宋美人形象,不若孩儿枕造型雕工繁缛,身躯线条十分简洁流畅,枕面更是宽阔平坦,一览无遗,三寸金莲却精细有加,头饰也十分华丽。还有曲阳文物保管所藏一件仕女枕残器,造型与持荷孩儿枕相似,为侧卧状,同样面目盈,发髻高耸,是富贵人家之相,自是非普通人家可用之物(图13)。与宜男枕同理,仕女枕或为大户人家纳新妇之祥寓也未可知。

2、兽形枕

兽用于辟邪、祛病源于古人对凶猛、威武野兽的恐惧,将其作为崇拜的图腾。晋代葛洪《肘后备急方》有《治卒魇寐不寤方第五》有“又方以虎头枕为佳”,从晋至唐宋金元都盛行虎头枕辟邪驱病。狮非中原之物,乃西汉时期西域进贡的异兽,只为帝王观赏。传有二虎一豹见狮“悉皆瞑目不敢仰视”,《本草集解》说狮子“虽死后虎豹不敢食其肉”,故狮子虽民间难得一见,但因其威猛胜虎豹,却也被寄予厚望,认为其可驱妖辟邪,奉为祥瑞之物,成为新的“兽中之王”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101.jpg

图 14-1 定窑卧狮枕(定州市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106.jpg

图 14-2 定窑狮托印花如意形枕(定州市博物馆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109.jpg

图 14-3 定窑狮托印花如意形枕(定州市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113.jpg

图 14-4 定窑黑釉狮枕(定州市博物馆藏)

相对于民间虎枕来说,定瓷作为贡御产品,以狮枕为多见,立狮,卧狮,黑狮,白狮(图14),有不怒自威者,也不乏活泼可爱者。定窑狮枕也都是圆雕类的瓷塑,不同的是有明显的枕面以强调功能性,但无论是毛发、睛目、口鼻都形象逼真,不厌其精,形制虽小而不怒自威。之所以能创造这样一个文化奇迹,源于定窑发祥地曲阳源远流长的石雕艺术积淀,曲阳自汉代起就生产石雕,佛像、仕女、祥狮等,无不栩栩如生,做如上之孩儿枕、美人枕、狮枕自不在话下。

3、几何形枕

各窑口中瓷枕最多的莫过于几何形枕,既容易成型,又有平阔的枕面做装饰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122.jpg

图 15-1 定窑褐彩鹿纹枕(定州市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126.jpg

图 15-2 定窑褐彩仕女枕(定州市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222.jpg

图 15-3 定窑划花枕(定州市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229.jpg

图 15-4 定窑牡丹纹枕(北京故宫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234.jpg

图 15-5 定窑如意形枕(残)

定窑几何形枕十分多见,方形、长方形、八角形、如意形、腰圆形等,枕面、枕壁都可做装饰,划花、刻花、剔花、印花、戳花,白定、黑定等应有尽有(图15)。金元时期定窑由御用向民用过渡,瓷枕制作更不受约束,以实用为原则,造型、装饰随心所欲,也不乏一些胎料较粗的磁州窑剔花风格的瓷枕,但都工艺精巧,技法娴熟,从中也可看出皇家文化的遗韵。

4、殿宇枕

定窑殿宇枕(图16)在陶瓷枕中是绝无仅有的形制,且现存数量少,更加珍贵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241.jpg

图 16-1 定窑殿宇枕(残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247.jpg

图 16-2 定窑殿宇枕(大英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252.jpg

图 16-3 定窑殿宇枕(上海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259.jpg

图 16-4 山西汾阳宋金墓“妇人启门”图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304.jpg

图 16-5 山西长治元墓“童子启门”图

现存上海博物馆定窑殿宇枕,枕面呈如意形,刻划缠枝花卉。枕体为镂雕殿宇形,门窗斗拱、基址台阶都极为精巧,古陶瓷研究专家穆青为其断代为五代至北宋早期,因其“胎体洁白”、“建筑风格同南唐二陵颇为接近”。英国大英博物馆也藏有一件定窑殿宇枕,形式类似,殿宇内都有人启门,使方正造型有了变化。此种启门题材多出现在辽金墓葬壁画中,有妇人启门、童子启门、男子启门、僧人启门等,寓意主人家境殷实,当人过世后,有启门者为仙境使者引领,使往生者早进仙境;或将往生者重新投送人间,转世投胎。上海博物馆藏殿宇枕长18.4厘米,从规格上看,似为丧葬用器。

5、镂空枕

定窑镂空枕较少见,藏于定州市博物馆的定窑镂空枕(图17)虽不完整,但也可窥其大致:枕面呈如意形,满饰卷草纹,底座是立体的婴戏图,孩童在枝叶间攀爬,更有枝漏处的不规则镂空,布局舒适自然,又增强了空间感和虚实变化,在瓷枕中十分难得。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309.jpg

图 17-1 定窑镂空枕(残 定州市博物馆藏)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314.jpg

图 17-2  定窑镂空枕(残 定州市博物馆藏)

在定窑六七百年的生产史上,瓷枕是一个最复杂的品种,从造型起就要讲究,既要符合人体工程学、睡起来舒服对人体健康有益,又要讲究结构科学,不会在1300℃的高温烧成中变形瘫塌。同时,每天面对更要赏心悦目。所以,瓷枕是一种集科学、保健、民俗、艺术、丧葬文化于一身的文化产品,在陶瓷史上有着重要的实用价值和研究价值。  

参考书目:

1、天津博物院《钜鹿宋器丛录》,1920

2、河北省文物局《定州文物藏珍》,岭南美术出版社,2003

3、河北博物院《瓷海拾贝》,河北美术出版社,2018

4、陈建欣、陈华运《北白流觞》,河北美术出版社,2014

5、河北博物院《名窑名瓷》,文物出版社,2014

6、宋李诫《营造法式》,故宫出版社,2017

7、宋孟元老《东京梦华录》,中国画报出版社,2013

8、扬之水《从孩儿诗到百子图》,人民美术出版社,2014

9、张晓霞《天赐荣华》,上海文化出版社,2010

10、穆青《定瓷艺术》,河北教育出版社,2002

11、和焕《定窑装饰纹样》,万卷出版社,2006

12、孟耀虎《磁枕玄珠》,三晋出版社,2014


...   ...   ...   ...   ...   ...   ...   ...   ...


微信图片_20200403123323.jpg


作 者 韩 庆 芳 简 介

韩庆芳,1975年生,河北曲阳人。1997年始从事定窑装饰设计工作,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陈文增、中国陶瓷艺术大师和焕唯一共同收入门下的弟子,现为河北省曲阳陈氏定窑瓷业有限公司工艺师,被授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、全国五一奖章、河北省工艺美术大师等荣誉。其作品富丽大方,气势恢弘,高贵典雅,多次获国内外重要奖项,被国家博物馆等权威机构收藏。论文发表于《陶瓷科学与艺术》、《中国陶瓷画刊》等,著有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陈文增》(江苏美术出版社)一书。



图片32.png